光,晶莹剔透,闪着亮晶晶的光。
她收手起身,摸了摸翎生的脑袋,再次同它共生。拿起包转过身时,就看到了一只……白色海胆。
准确来说,那是炸了毛的知秋。
由于炸毛,它的身体肉眼可见得大了一圈,它弓起身体,飞着耳朵,眼睛睁得极圆,乍一看,比初次见到翎生时的反应还要大。知秋在来到森林城之前胆子很大的,现在反倒一惊一乍起来,巫有都担心这么下去它身体会出问题。
要不然以后在家里的时候都把翎生放出来?让知秋习惯一下家里的新成员。
猫鸟混养的确麻烦,但……孔雀算鸟吗?
巫有一边想着,一边打算安抚一下受惊的小猫,就发现知秋一转眼便恢复了正常状态,它先是舔了舔自己身上的毛,然后低头舔了两口水,最后又开始空嚼猫粮……总之,一副很忙的样子。
好像她刚才看到的白色大海胆是幻觉。
巫有:?
见知秋一切正常,她也放下心来,背起背包,摸向把手:“我要出门一趟,乖乖在家。”
知秋喵了两声作为回应。
巫有没有从正常途径下楼,而是绕到二十楼,从外挂消防连廊换到另一个单元,下到十五楼,从十五楼的楼梯间窗户翻出去,旁边角落的住户加建了约莫两平米的空间,巫有轻轻踩在铁皮之上,翻进了隔壁楼的楼梯间。
如此反复几次,她从遥远的另一栋楼里走了出来。
此时的她不论是着装还是气质,都和平时的清洁工迥然不同。
她清洁工身份的打扮通常是紧身的黑衣黑裤,搭配着带锁扣的兜帽。走路很轻,所以肌肉习惯性紧绷,再加上背着包低着头,走路姿势、体态会受到明显影响,整个人都显得内敛而阴郁。
路过她的人,多少都需要担心她会不会忽然掏出刀子来给人一刀。
而现在的巫有,上身白色长袖叠穿灰色连帽卫衣,下/身穿着深色垂感运动裤,宽松不显身形。包也换成了斜挎的软皮包,头戴鸭舌帽、口罩与黑框平光镜,甚至还搭配了一个头戴式耳机,走路更是每一步都踩得坚实,倒有些青春的清爽感觉了。
巫有没有选择共享汽车,也不打算在凌晨支付像卖命钱一样的打车费用。
她恪守规矩地走进了地铁站。
总有人说,森林城凌晨的地铁是夺命地铁,潜移默化形成的规矩都快成规则怪谈了。
比如。
请与站台保持距离,有人靠近请往后避让。——因为会有人精神病大爆发把你推到铁轨上。
看到空的车厢请立刻离开,不要落座。——因为刚才有人在这里被糊到内壁上了。
但巫有觉得吧,凌晨两三点这种事可能真的会发生,但凌晨五点就不好说了,做坏事的都回家补觉了,能凌晨五点起床上班的,再坏能坏到哪去啊。
毕竟,要饭的都没有要早饭的。
就算坏,也是坏得很有目标,绝对不会无差别开大。
至于“摆渡人”、“清洁工”这些概率性上晚班,又具有一定危险性的人,反正将心比心,巫有是不会选择坐地铁去任务现场的,那班味也太重了些,显得命很苦的样子……
还真有命苦的。
巫有一瞥眼就看到了个站得歪七扭八的女青年,她贴墙而靠,离站台很近,巫有只能看到她将头发尽数扎起,绑成一根细细的麻花辫,然后背着一个黑色吉他包。
但仔细一看,不是吉他,里头保准是把狙击枪。
那女青年离人群很远,又压着声音说话,但对话还是断断续续传到了巫有耳朵里。
“爆头爆头,光说要我爆头,爆他上面的头还是下面的头?!”
巫有:“……”
“我的问题荒谬?!上次有个老板说要仇人的头,我把头提过去了,结果人怒了,说要的是下面的头,你说到底是谁荒谬?玩我呢吧。”那女青年声音稍微高了点,“你永远不知道甲方的脑子是怎么想的。明明有智力障碍,偏巧还很有钱,能雇佣杀人。这有道理吗?”
巫有对后半句深有同感。
“行吧,我等地铁呢,马上进站了。”女青年换了个重心腿,“明确了哈,上面的头,红衣服。”
果然是摆渡人。
还是坐地铁去上工的摆渡人,命好苦。
巫有刚这么想,女青年的声音又传来了:“啧,瞧不起地铁啊,我能怎么办?我车炸了呀!昨个我去十三区出任务,想着把车停远点潜入,就停到第三制药厂附近了,结果我刚把人脖子抹了,远处就轰的一声,我寻思这哥们生命线连着什么炸弹呢,这么高级的人物吗?结果出门一看,哎!神奇!我车灰飞烟灭了,变天上烟花了,漂亮着呢。”
她说完,笑了一声:“说是炸了仙为的窝点,因为今个仙为找人找疯了,别人都不急,就仙为急,太乐了。我看我这车是索赔无门了,赶快给我配辆新车。速速速速。”
巫有:“……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