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昼已?那她也是人,是人就能战胜”的感觉,心下会更加安定。
她对着白板说话,就像和昼已在面对面交流一样:“截至这里,虽然我不清楚你的过去,但你所有的成长轨迹,都明确可考。”
可往后,昼已的成长轨迹就变得若隐若现起来。
“在劫狱案里,你初次展现出‘瞬移’能力,底层逻辑是‘位置交换’。可是,你的这项能力是从哪里来的呢?”她又在白板上打出一个问号,“不论是我们,还是执法相关体系,都没受到袭击。很显然,从这里开始,你拥有了新的异种来源。……目前,除了我们和执法体系外,不会有其他组织拥有收容能力,因此,我是否可以认为,这是一只尚未被收容的自由异种?”
她在白板上写下“瞬移异种”这四个字。
“除此之外,你还表现出了‘瞬时开锁’、‘范围增速’以及‘伤害转移’的能力。开锁这种事,不依赖异能也能做到,我暂且认为你拥有该项能力,而把增速也归到‘瞬移异种’头上。那么‘伤害转移’呢?这或许又是一只新异种。”
替罪羊。问号。
她用这个词汇代替这只新异种:“你手中多了两只来源未知的异种。这是失控的开始。……异种可并不好找,两天两只更是不可能,结合砾骨对你的反应,我认为,你对于原生异种来说,具有某种吸引力。得益于这份吸引力,你能轻松找到异种,或者被异种找到,这就是你的‘异能’。”
她顿了顿,写下“李乐之”。
“不过,你在劫狱案后没有顺势摸到我们的据点,这说明伏慈确实把李乐之瞒住了,对于真相,李乐之只知其表,不知其里。杀李乐之,是过度反应造成的失误,也让你钻了空子。好在你也没讨到多少好:花了功夫劫狱,但线索还是在这里断了。你会感到愤怒吗?会感到烦躁吗?……我不知道,我不知道。你沉寂了近一周。”
思维导图不再清晰。
而在白板后站着同她对视的昼已,也好似在越来越多的问号中,逐渐褪去边界清晰的人类外壳,于线条交织的混乱中,显出无声又无形的恐怖。
“不知道你过得怎么样,但对我来说,这是漫长的一周。”她的声音略带感慨,宛如交心畅谈,“我知道你有新的异种来源,却无法锁定你的踪迹。你没有动静,证明你通过新渠道在持续获得异种。……未知的等待比已知的袭击还要让人厌烦。”
“你的成长速度太快了。如果说之前只是虚张声势,那么现在的你已符合你口中‘异种之主’的形象了,从表象来看,你确实配得上这个称呼。”
她盯着“昼已”这两个字,直到不认识这两个字。
虽然知道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,只是完形崩溃而已,可那种隐藏的不安感还是浮上她的心头。她硬生生扯开自己的视线,抬笔写下“九区”二字。
“昨晚,你的出现倒是让人意外……但与此同时,也证实了我的猜想,你沉寂的这一周,并非因为线索断了无从下手,而是真的在持续获得异种。”她直接换了话题,“你为了那只‘鬼面异种’而来。”
落笔写字。
无交换短距瞬移、黑色丝带,以及鬼面异种。
“得益于存活下来的执法者们,我们意识到你的支配并非无往不利:原生异种的肉/体无法对抗你的指令,但它们的精神或者说思想可以。面对你,那只鬼面异种展现出了强烈的排斥,甚至多次想要逃离。只是在指令下,逃离未果,被你触碰后消失在原地。”
她的视线再次落回“昼已”二字上。
“所以。”她和这两个字背后的那个人对视着,尝试对抗模糊与混乱带来的无形恐怖。
她对昼已说,也对自己说:“你本身没有能力,对吗?你是通过和原生异种共生,来调用它们拥有的能力的。而不与异种们共生时,你就无法调用其能力。所以,你只是一个……”
她长久地、目不转睛地盯着“昼已”二字。
对抗着长期凝视带来的完形崩溃。她认得出,她认得出,她和她的名字一样,在她眼里轮廓清晰。她说出了那个词:“容器。”
对,容器,这就是最合适的词。
异种围绕在她身侧,为她赋予了危险与神秘,但这不是昼已本身。
“昼已,你只是一个容器。和我没有任何区别,是这群原生异种力量的容器。”她盯着昼已说,“你也是被原生异种利用的可怜人,以为自己拥有能力,以为自己无限可能……可是,我们只是容器而已。杯子就是杯子,水就是水。杯子里装着水,变成了装着水的杯子。杯子永远不会变成水,水也不会变成杯子。我们是异能者,但我们从来不是原生异种的主人……这一切都只是表象而已。”
说出这段话后,她内心安定了很多。
那种躁动的、模糊的、未知的心思渐渐淡去,像是暗夜里的鬼怪面对燃起的光缓慢退下,不再摸上她的脚踝,干扰她的神志。
问号带来的无声恐惧跟着退却,昼已的形象在白板背后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