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低头看了萧驰一眼——这人睡得不省人事,脸侧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,呼吸匀称而安稳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起身,把这片暖意让开。
有人要了
萧驰醒来的时候日光已经挪过了窗格。
已经比清晨时偏了一大截。
他睁开眼,看见陆烬寒还坐在旁边,手里那本书翻了几页,像是陪了他很久。
“几时了?”
“午时。”陆烬寒的声音带着一点久未开口的微哑。
他又问“饿了吗?”
萧驰摇了摇头,撑着坐起来,揉了一下脖子:“……我得回去了。”
陆烬寒点了一下头,没有挽留。
萧驰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又酸了一瞬,但比早上好多了。
萧驰走到门口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的手还搭在门框上,像是想替自己多留一会儿找个由头。】
陆烬寒还坐在矮榻上,日光落在他肩上,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。
连他垂下来的发丝尖上都沾着光,整个人像是陷在那一片暖融融的亮色里。
萧驰心里想:不送送我?
陆烬寒抬眼看他,目光疑惑,像是在问怎么了。
萧驰没有开口,转身走了。
回到镇国公府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,午后的风吹来,有些冷。
萧驰从侧门进去,放轻了脚步,沿着游廊往自己院子走。
他推开院门的时候,脚步卡住了。
他娘正坐在他屋里的椅子上,面前放着一杯茶,像是等了有一阵了。
茶面上的热气已经变得很淡,只剩一缕若有若无的白烟,可见坐了不少时候。
萧驰心里咯噔一下。
完了。
“娘。”他站在门口,声音带着一点讨饶的意味,“您怎么来了。”
萧夫人端着手里的茶,抬眼打量了他一遍。
从脚尖看到发顶,又从发顶看回脚尖。
那目光平平像一把细尺,把他从头到脚量了个清清楚楚。
“萧圆圆,”她放下茶杯,“看上去心情不错?”
萧驰的嘴角抽了一下,连耳根都跟着紧了紧,“……娘,您在说什么,我听不懂。”
“听不懂?”萧夫人靠近椅背,“去哪儿了。”
“就……逛了一圈。”萧驰往屋里挪了两步,靠桌沿站着,没敢坐,“躺了好些日子了,骨头都发霉了。”
“嗯。”萧夫人的语气不咸不淡的,“一早出去,现在才回来。逛的是哪条街?”
“东市。”
“东市哪个铺子?”
“……就随便逛了逛。”
“随便逛逛逛了大半日?”萧夫人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“你当娘没逛过街?”
萧驰知道自己说不过她,赶紧调转话头:“娘,您找我什么事?”
萧夫人看了他一眼,没再追问。
她放下茶杯,语气平了几分:“我来跟你说件事。犯事眷属,五日后流放。”
萧驰的眉头动了一下:“……知道了?”
“流放那么远,”萧驰低声说,“走得到吗?”
“走不走得到,看命。”萧夫人的语气没有波动,“不过有些事,娘还是要提醒你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萧驰面前,伸手理了一下他肩头的衣料:“你的事,娘不管太多。但你自己要有个数——伤了就好好养,别仗着年轻胡来。”
萧驰愣了一下,抬头看他娘。
萧夫人已经转身往外走了。
脚步声沿着廊下渐渐远了。
萧驰站在屋里,看着门口的方向,呼出一口气,觉得后背那层薄汗被风一吹,凉飕飕的。
他这才发觉自己方才连呼吸都屏着,这会儿松下来,肩膀一下子塌了半寸。
他走到床边,乖乖爬了上去。
动作比早上出门时利索了一些,但躺平的时候还是牵了一下,他皱着眉调整了一下姿势,才慢慢放松下来。
他把今日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嘴角不自觉的扬起来,他想,得快些好起来。
好起来了,才能每天去。
此时,萧骁院子里。
萧骁下朝之后,换了家常衣裳,半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