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下的膝盖,没有一处是平整的。
皮肉薄而凉,疤痕层层叠叠,有的地方凸起,有的地方凹陷,骨节像被硬生生磨坏过,隔着皮肤都能摸到嶙峋的棱角。
萧驰眼前发黑,呼吸断了一拍。
胸口像被钝刀慢慢搅开,疼得他指尖都在发抖。
他想起陆烬寒一步一步跪上去,直到血肉模糊,直到再也站不起来。
他看不见当时的情景,可那些台阶仿佛一级一级碾在他心上。
他现在不敢看,怕一看就失控;可他又舍不得放开,仿佛只要掌心还覆在那里,就能替陆烬寒分担一点当时的痛。
胸口钝痛,眼眶滚烫,几乎要落下泪来。
喉头哽得厉害,低头把脸埋进陆烬寒颈窝,把人抱得很紧,像是要把人揉进怀里。
陆烬寒感觉到颈窝里那点滚烫的湿意。他怕萧驰哭。
于是他抬手,指尖插进萧驰发间,轻轻扯了一下,迫他抬头。
然后偏过头,唇贴上萧驰耳后最敏感的那块皮肤,舌尖轻轻一碰,气息温热地拂过去,低低说:“萧驰,要不要我?”
那声音很轻,却像一道火线,瞬间把萧驰从心疼和窒息里拽出来。
萧驰浑身一僵,眼尾发红,却不是要哭。他闷声应了一句“要”,低头吻住陆烬寒。
灯火已灭,窗外风雪簌簌,屋里只剩彼此交错的呼吸。
……
一个时辰后,萧驰让人打来热水。
他亲自替陆烬寒擦洗干净,换上干净中衣,把人送进被窝。
他自己也钻进去,从背后把人搂紧,下巴搁在他肩窝,突然问:“寒宝,你喜欢小孩吗?”
陆烬寒说:“以前不喜欢。”
萧驰问:“那现在呢?”
陆烬寒想了想。想起今日客栈门口那几个小孩,想起去年冬日里见着他就跑的姐弟俩,又想起萧云荞。
萧云荞一本正经道谢的样子,耍小聪明的样子,吃东西鼓着腮帮子的样子。
他眼底浮起一点很淡的暖意。
“现在,喜欢。”
萧驰凑近他的唇,鼻尖几乎抵着他的鼻尖,低声道:“那怎么办,我不会生。”
陆烬寒也轻轻凑过去,咬了他一下:“一天就跟我动歪脑筋是吧。”
萧驰委屈:“我没有,说的是实话。”
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过了会儿,陆烬寒终于问:“你打算带我去哪里?”
萧驰犹豫一瞬,说:“去镇西。”
“为什么要去?”
萧驰说:“我爹身边有个大夫,很厉害,才五十多。他应该能治好你的腿。”
陆烬寒迟疑了一下,认真道:“萧驰,谢谢你,让你费心了。”
萧驰不喜欢听他说这些。他收紧手臂,说:“只要你愿意就好。我以为你会反对。”
陆烬寒看着他,声音很轻,却很稳:“我慢慢想通了一些事情,也不想把自己困在一方天地里。你既做了决定,我便听你的。”
他停了停,声音更低了些,“原以为我配不上你,是你的执着让我觉得,我配拥有爱,也值得被爱。”
萧驰心口一紧,伸手捧住他的脸,指腹擦过他眼角:“不许说丧气话。你生来就值得,你从来都配得上——世间万物。”
窗外雪还在下,簌簌落在长街与屋檐上。
屋里灯火已灭,只剩两个人交叠的呼吸,和彼此怀里终于不再孤单的暖意。
~
越往西走,天越冷。
京城那边还是初冬,镇西这边却像是直接跳进了深冬。
一望无际的荒滩戈壁,碎石被风吹得满地滚,打在车壁上噼啪作响。
风从戈壁滩上刮过来,干冷干冷的,刮在脸上像刀子。
官道两侧的树越来越少,最后只剩下零星几棵歪脖子老榆,枝丫光秃秃地戳在灰蒙蒙的天底下。
陆烬寒掀开帘子看了一眼,灰黄的天地连成一片,远处有枯死的胡杨,枝干虬曲,像被谁拧断了骨头。
他放下帘子,把手炉拢了拢。
车帘垂着,挡着外头的风。陆烬寒身上裹着那件深色披风,手里拢着一只小手炉,靠在车壁上闭着眼。
萧驰坐在他旁边,膝上摊着一张舆图,可半天没翻一页。
他时不时偏头看一眼陆烬寒,看他睫毛垂着,脸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