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是欣喜地述说之喜,半是诚恳地为自己辩解。
而晓柳儿完全听不进她在说什么,现在窗户纸已经破了,要如何收场?
看着何莲子嘴一张一合滔滔不绝,晓柳儿只想让她永远闭嘴。
她权衡了片刻,何莲子一个命如草芥的乡下丫头而已,被主子打死都不算什么大事,最多赔一笔钱罢了,比起被拆穿身份要好太多。
想到这儿她颤抖着手伸向茶壶,何莲子见状还道:“茶凉了,我去煮一壶新的。”
下一秒,那个茶壶就碎裂在了她的额头上。
茶壶也不是什么利器不能一击致命,何莲子摸着额头上淌下来的血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无措地看着晓柳儿。
晓柳儿此时已经回不了头了,扑过去掐何莲子的脖子。
晓柳儿已经许多年没干过重活了,跟一直在乡下干农活的打起来占不了一点上风。
可何莲子刚刚受了重击,又对盛气凌人的晓柳儿本能的畏惧,所以二人在屋子里打得天翻地覆也没分个胜负出来。
何莲子恐招来旁人,威胁道:“何三妹,你好大的胆子敢跟我动手,你不要命也不把你全家的命当回事吗?”
何莲子招架的手一垂,“是你先打我的。”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?我打不得你?你敢打我小心你全家人的脑袋。”
何莲子再也不敢再还手,晓柳儿操起椅子砸在何莲子头上,这一次何莲子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。
晓柳儿没有半刻犹豫,拔下发簪在何莲子嘴里一阵乱搅。鲜血顺着嘴角汩汩而出,晓柳儿惊吓之余也安心了,至少何莲子不会再道出她的秘密了。
何莲子在剧痛中又醒了过来,隐约看到一的脸,很快又疼晕了过去。
时隔月余,何莲子在李银玲的厨房里又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。
孟隐听得胸口发闷,她知道晓柳儿是个好吃懒做又贪慕虚荣的,若非她的沅水县人,若非母亲一定要她带个丫头,她根本就不会带晓柳儿来。
原本那些小缺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都能容忍,可孟隐做梦都想不到晓柳儿心性如此残忍,听闻何莲子的惨状,孟隐无比自责,这其中有一半的缘故是她的放纵。
“你既然还在城中为什么不来告诉我?”孟隐心痛道。
何莲子在纸上写了三个字「对不起」,她不是不想找孟隐,而是被晓柳儿「不是你偷的就是她们偷的」话吓住了。
仔细想想按孟隐现在的情形确实拿不出五十两银子来,她也有点疑心真的是孟隐偷来的,可不管是什么来路,孟隐都是一片好心帮她,她不能恩将仇报。
“傻姑娘,这三个字该我对你说。”孟隐又安慰了她几句,准备起身离开。
何莲子又拉住了她,在纸上写道「算了」。
孟隐看着那两个字觉得无比讽刺,正是因为她三番两次地算了,才纵得晓柳儿越来越无法无天。
她尽量和缓地说:“为什么算了?你怕我斗不过她?”
何莲子点头,眼中更多的是担忧,民不与官斗,孟娘子纵然没有尚书府撑腰也不是她们这样的草芥能惹得起的。
“你放心,自古以来邪不压正,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。”看着何莲子难掩惊惧的眼神,又安慰道:“以卵击石的事我也不会做,你安心养好身体,其他什么都不用管。”
又扬了扬她的字稿:“字也得多练练。”
何莲子终于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。
晌午已过,孟隐请了一天的假,准备回去补个觉。
岳昭昭不在家,这在孟隐的意料之中,厨房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,孟隐循声望去,看见岳昭昭正在费力地挪水缸。
孟隐在她肩上一拍:“好端端的挪什么水缸?”
孟隐并非存心吓她,岳昭昭平日胆子也不小,这一次却惊得差点儿跳起来,“你你怎么回来了?”
“话问完了自然要回来的。”孟隐见水缸是满的,难怪挪起来那么费劲,,伸手去帮岳昭昭:“要挪哪儿去?”
“不用不用,你哪儿搬得动?”岳昭昭原本挪着有些费力,见孟隐想上手激得她一下子把水缸挪到了原处。
“你费半天功夫把水缸又挪回原处?”孟隐看到水缸下的青砖像是被撬动过的样子。
“因为那是因为”岳昭昭语无伦次地说不出个所以然。
孟隐嘴角一牵,给她编了个理由,“因为要打老鼠吗?”
“对对对,这老鼠实在太嚣张了,大白天到处乱窜。”岳昭昭借坡下驴地回话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