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他是说元戈已经死了。”
那还是被吞了嘛,元戈好死不死地撞上他,当然只有被当成贡品的份。
确认林德没事,他放下心,略感宽慰。林德现在可谓文臣武将一应俱全,自身实力也不差宗门天才,足可称为人中龙凤。
清珏道:“对了,他还收了一个徒弟,叫赵小路,等他回来,你可以去看看他。”
林德他收徒弟了?奚存青皱眉,不是瞧不起林德,他觉得以林德现在的水平而言,收徒弟还是太早,又不是市井巷陌靠收徒弟做托装神弄鬼的风水先生,收徒弟是传道授业解惑的大事,不能马虎。
“这个赵小路资质如何?”
清珏摇头:“不佳,仅能微弱感气而已。门主教他练武操刀,说练到极处亦能飞天如何如何。”
那就是……奚存青沉吟半晌,结合自己对林德的了解。他没太大可能突然大发善心,极有可能是在开拓武道上碰到了什么困难,以自身情况无法亲身验证准确。毕竟他个人的身体素质和普通人差距极大,以他的修行速度都算半个天才,还有道宗之路的融雪境基础打底子,初入武道的人可没这么个基础,所以需要收徒验道。
个中风险也是令人担忧,要是赵小路因为验道身死,那于林德而言就是大罪过了,业力孽障没个数十年甚至几百年的赎业积善消解不了。
“这个徒弟是跟他一起进太阿巫地了?”
清珏点头。
奚存青叹了口气。
太阿巫地作为上古传承之地,有大机缘自然有大风险,还是太阿天帝的地盘,灾厄君王在那能讨到好?神仙之事,真是难以揣度……
奚存青告别清珏,闪身走出浣沙堂,看着一地清泠月色,这里虽名字顶个浣沙堂,没有沙池,配不上“浣沙”二字。
白日起来,奚存青做了分内应做之事,向管事告了半日假,说去街上置办些生活用具实,则进书局买了两刀纸,纸上搁着一块墨,嘴里咬着一支笔,提着东西进屋放下。转了圈屋内,没有书桌,从干坤袖中拿出蒲团,盘坐在床前,把被褥掀起来——高度正好,不错。
先抄什么来着……他摸索了半天,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是他在教宗藏书阁寻觅草阅十几天后列出的书单,听从了藏书阁扫书人的意见,书单所列囊括了医道武三家的传世之着,其中武学典籍和医家大典在江湖上的武学世家基本是家家一套,人手必备,可谓精华之作,历久弥新。
书单上相应的书他借来了一部分,借书时间限期一月,一月抄完后就得还。
他磨墨,墨汁磨了一瓶储着随时取用,提笔抄书。
书单有六十多本,洋洋洒洒总计百万余字,白日干活,抽空抄书,晚上时间更多,一天能抄两千余字。哎,借多了,托大了。
奚存青先抄了一章练手,抄完后活动手腕肩膀,扭头看着窗外小院海棠,秋色渐深,海棠初结。
你会在什么时候回来?
别死了啊,林德。
青年阿昌
太阿巫地的“门”是垂落大地的一片乌云。
当地上诸人发觉天上的乌云忽然开始快速下坠时, 以为来了什么不得了的埋伏,一齐大呼小叫起来,纷纷退后, 剑拔弩张, 更有甚者直接御剑飞起远退, 墨河岿然不动,目光凝在垂落的乌云上:“‘门’下来了。”
他回头看了眼急急退去的人影,哂笑:“胆小鬼。”
他们不知道的是, 这一退, 便是永远失去了进入太阿巫地的机会。地上还原地不动的人,大部分是青浦族人, 他们早早接到消息,知晓“门”的内幕, 自然毫不畏惧。
眼看着乌云即将降顶,墨河向林德颔首:“我是没法进去了,就送到这里, 望林君一路顺风。”看了一眼赵小路, “带好徒弟。”
赵小路本能地对这个面目阴沉的男人发憷, 两手紧紧抓住师傅胳膊,半边身子躲在林德身后。
林德面子挂不住:“小路, 你都多大人了,还缩得像个鹌鹑一样, 这像什么话。抓紧我就行了, 用不着这样……”眼角余光瞥到墨河抛来一点银光闪烁,伸手抓住, 下一刹那乌云落下,昏天黑地, 仿佛一下坠入永夜,什么都看不见。赵小路吓得喊了声:“师傅!”两腿腾空挂在林德腿上,抱锁得死死的。

